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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幼軍幻想兒童小說的創作

    時間:2020-05-09 來源:濮陽職業技術學院學報 本文字數: 8493字
    作者:魯晴 單位:中國海洋大學文學與新聞傳播學院

      摘    要: 孫幼軍對于幻想小說文體的體認經歷了一個從無意識到自覺的狀態,在幻想小說的情節安排上喜歡讓奇異的人物和事件進入平凡的日常生活里去。而對于傳統文化元素的借鑒與傳承,孫幼軍對中國傳統神話體系中的原型人物進行了另類塑造和現代演繹,立足于傳統文化,又在前人的基礎上充分施展自己的想象力、創造力,并與兒童讀者的現實生活相聯系,在繼承和發揚了優秀傳統文化的同時又能賦予舊體裁以時代意義,煥發現代色彩。

      關鍵詞: 孫幼軍; 幻想小說; 文體; 情節安排; 傳統文化;

      新時期兒童文學作家里,有個“怪老頭兒”,他筆下的幻想世界,有著光怪陸離的奇思妙想,活靈活現的人物形象,有著小布頭、藍舌頭、怪雨傘、魔書桌、怪老頭兒。他是孫幼軍,一個天才的兒童文學作家,一個會“魔法”的“怪老頭兒”。

      孫幼軍作為中國第一位獲得國際安徒生提名獎的作家,著作頗豐,成就卓著,作品陪伴著幾代小讀者成長。孫幼軍是一個涉獵廣泛、創作體裁頗豐的作家,他更廣為人知的身份是童話作家,但是除了創作童話,孫幼軍同樣創造出了一個精妙絕倫、真假難辨、讓孩子們流連忘返的幻想小說世界。

      一、從無意為之到自覺創作———孫幼軍對幻想小說文體的體認

      幻想小說作為兒童文學的一種文體,以其天馬行空的幻想、活靈活現的人物形象以及對現實生活的關照深深吸引著一代又一代兒童讀者。幻想小說在西方有著很深的歷史淵源,19世紀中后期就已經出現了像《愛麗絲漫游奇境記》這樣成熟的經典作品。而在中國,幻想小說與童話的界限似乎一直不是那么清晰,1992年朱自強發表的《小說童話:一種新的文學體裁》,才第一次將幻想小說作為與童話不同的文學體裁進行倡導和研究。事實上,孫幼軍對幻想小說文體的認識也有著一個逐漸清晰的過程,他的幻想小說創作也經歷了一個從無意識到自覺的過程。
     

    孫幼軍幻想兒童小說的創作
     

      在朱自強和何衛青合著的《中國幻想小說論》中,孫幼軍創作于1961年的《小布頭奇遇記》被歸入非自覺的幻想小說一節,作者認為從文體上來看,《小布頭奇遇記》基本屬于幻想小說。《小布頭奇遇記》運用了一種和幻想小說名著《夏洛的網》《時代廣場的蟋蟀》相類似的手法,即作品里的擬人化形象和現實的人類直接相關,擬人化形象之間可以相互交流,但是擬人化形象和人類之間卻不能進行直接交流。《小布頭奇遇記》雖然可以算得上是20世紀60年代中國兒童文學史上的一部“名著”,但是在人物塑造上還缺少幻想小說應有的豐富性、復雜性、獨立性和能動性。此后孫幼軍創作的作品,如20世紀60年代的《過春節》(后改名為《兒童節快樂》)、20世紀70年代的《阿坤的秘密》、20世紀80年代的《怪雨傘》《藍色的舌頭》等,都有著鮮明的幻想小說色彩,或者說基本上就屬于幻想小說。尤其是《藍色的舌頭》,《中國幻想小說論》做出了這樣的評論:“完全是用小說筆法來描寫幻想情節,是十分出色的幻想小說。”[1](107)

      但是在《藍色的舌頭》以及上文提到的幾篇“幻想小說”的創作過程中,孫幼軍并沒有幻想小說文體意識的自覺,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覺到自己的創作與以往的童話不同:“一九八一年十一月我寫了一個不很短的短篇童話,叫《藍色的舌頭》。完成之后,我怎么看怎么不像童話。”“我嘗試著讓形式上也適合中學生。寫完了,卻連自己都懷疑:這像童話么?”“這篇童話通篇都是我的想象,缺少‘孩子的心靈和眼睛’,很像怪誕小說。”[1](107)總之,孫幼軍在創作這些作品時,并沒有明確的文體意識,但是這些質量頗高的“準幻想小說作品”或者說“十分出色的幻想小說作品”是孫幼軍作為一個極有兒童文學寫作天分且世界經典兒童文學作品閱讀儲備頗豐的作家才華的自然流露。

      孫幼軍從小到大一直都是“孩子王”,不管是在大院里、學校里,只要搬個小板凳坐下,孩子們就會圍上來吵著聽他講故事。他自己在創作談里也曾經說道:“或許,我身上還殘留著一些童真,用時髦的說法,還有‘一顆童心’。”[2](249)此外,良好的家庭教育以及后天對兒童文學創作的熱愛與堅持也是孫幼軍才華的來源。孫幼軍出身于一個知識分子家庭,爸爸精通日、俄兩門外國語言,經常會給孫幼軍讀一些外文故事書。孫幼軍自己小時候也通過多種渠道得到不少外國兒童文學作品,如《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還有在廢紙攤上買到的一本愛不釋手還講給弟弟妹妹聽的《敏豪森奇游記》等。1973年孫幼軍由江西農村調回北京時,原來工作的學院尚未恢復,他被安排到漢語教學中心給外國人教授漢語。當時課程最多的是日本駐華機構,孫幼軍不但教授日本外交官、記者,也有他們的夫人。因為夫人們身邊都帶著自己的孩子,孩子們手頭又有不少兒童讀物,孫幼軍在此期間接觸甚至是獲贈了不少外文書籍。1978年,當孫幼軍又有機會重新開始兒童文學創作時,當時國內新創作的童話作品還不多,從內容到形式都比較簡單,為了擴大眼界,孫幼軍盡量去找外國的童話來讀。當時日本和蘇聯都很注重翻譯、介紹外國的作品,通過外文可以接觸到很多國家的童話。到日本和蘇聯工作的外事部門的朋友或學生知道孫幼軍的愛好,也常常從外邊帶些新書給他。他自己還常常跑圖書館和有關單位去搜尋。在《小布頭歷險記》中,我們能夠覺察到無論是從文章的篇幅、曲折的冒險,還是令人拍案叫絕的開頭部分,都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木偶奇遇記》的影響,孫幼軍本人也在多篇創作談中談到自己對《木偶奇遇記》的喜愛。而《藍色的舌頭》等帶有荒誕色彩的作品也很有可能是受到了《敏豪森奇游記》的影響。總而言之,先天的兒童文學作家資質和后天的勤奮、熱愛造就了孫幼軍不凡的眼光和創作,深受孩子們喜愛的幻想小說作品源源不絕地從他的筆下徐徐流淌出來。

      孫幼軍是一位善于探索、求新求變的作家。自創作《藍色的舌頭》以后,他繼續探索,不斷嘗試,在創作了一系列幼兒童話如《玫玫和她的布娃娃》《妮妮畫猴兒》、中篇《神奇的房子》以及系列童話《亭亭的童話》之外,也創作了一批幻想小說作品,如《操心的猴子畫家》《化龍記》《怪老頭兒》《神秘的大鳥》等。這些可以稱作“幻想小說”的作品,在孫幼軍作品中所占的比重明顯變大了,從字數上來說,甚至已經占據了他作品總數的一半以上。而此時,“幻想小說”這一兒童文學文體概念也逐漸在中國引起廣泛的討論,孫幼軍也在1999年的《從童話到幻想小說———我對自己創作的若干思考》中結合自己的創作實踐積極參與討論。當再次談到自己創作的《藍色的舌頭》時,孫幼軍寫道:“我以往童話里追求的那種‘孩子的眼睛和心靈’沒有了,故事完全是以我本人(一個成人)的幻想作為基礎。這樣,它‘不像童話’是必然的。到這時,童話真的是‘現實生活在作家頭腦中的折射了。我認為,這話講的是幻想小說。”[2](259)

      對于作品中幻想小說的比重明顯加重的原因,孫幼軍談到:“出現這種情況,一方面是由于我覺得創作的路子從此變得開闊,在題材的選擇上更自由,有點兒‘解放’的感覺(寫我心目中那種具有天真、童稚美的童話實在很難很難);另一方面,也由于我擴大了讀者對象的層面,開始較多地關注少年。我的感覺是,童話一旦面向少年讀者,就會在不知不覺間改變性質,成為幻想小說……就照個人的感受說,給低幼年齡段的孩子寫,容易寫成童話;給少年寫,容易變幻想小說。但我并不認為,事情一定就是這樣。”[2](260)也就是說,孫幼軍為了開拓寫作思路,拓寬創作體裁,更多的關注少年讀者,增加了作品中幻想小說的比重。孫幼軍還認為,“隨著時代的前進,兒童的地位不斷提高,對兒童的研究的不斷深入,如果說在安徒生時代作家在一些問題上還懵懵懂懂,到林格倫時代,作家們已經有了明確針對不同年齡層次兒童進行創作的意識”。由此看來,孫幼軍有著明確的針對不同年齡層次的兒童而創作不同作品的自覺意識和行動,他結合自己的創作實踐對文體問題進行的積極思考也有重要的價值,毫無疑問,孫幼軍的這種文體發展意識是非常值得肯定和贊揚的。如今,幻想小說已經成為一個普遍接受和認可的概念,各種高質量的幻想小說作品也是層出不窮,幻想小說不管從理論還是創作上來說,與當年相比都有一個質的飛躍,這些變化都離不開上世紀末這批具有創新和突破意識的作家、理論家的努力。孫幼軍作為“老作家”,對于文體問題的積極接受、思考、創作十分難得。

      總而言之,孫幼軍對于幻想小說文體的體認經歷了一個從無意識到自覺的狀態,在此過程中他也創作出了一系列精彩的幻想小說作品,目前基本將他的《藍色的舌頭》《怪雨傘》《仙籃奇劍傳》《鐵頭飛俠傳》《怪老頭兒》《怪老頭漫游奇境記》《神秘的大鳥》《我不是草包》等界定為幻想小說作品。童話和幻想小說雖然都屬于幻想兒童文學,但是其特征、創作手法等還是存在較大的差異,對孫幼軍的兒童文學作品進行文體上的界定和區分有助于我們更恰當、更全面地分析論述其作品獨特的藝術價值和超越時代的特色。

      二、平凡中見怪異———孫幼軍幻想小說的情節安排

      孫幼軍在幻想小說的情節安排上喜歡讓奇異的人物和事件進入平凡的日常生活里去,他說:“我還習慣把這些怪異都安排在日常生活的環境中,極少專設一個世外仙境。小孩子跟我們生活在同一個空間,卻有個他們獨特的天地。這個天地,我們看來不免奇異,于他們,卻是現實的。他們的想象,都基于現實。孩子們也喜歡聽由他們熟悉的事物引發出來的故事。此外我還覺得,平凡里的怪異才愈顯怪異。”[2](144)“平凡中見怪異”是孫幼軍幻想小說一個顯著的特點。孫幼軍的大部分幻想小說作品都是異次元世界的人物來到孩子們生活的世界,或者是在平凡的日常生活中經歷奇幻的事情:《小布頭奇遇記》是一個玩偶在現實世界的歷險故事,《藍色的舌頭》講的是在現實世界中追回被盜的舌頭的奇異經歷,《鐵頭飛俠傳》是一個四年級小男孩趙新新和一只大貓的經歷和奇遇,《怪老頭兒》講的還是趙新新與神奇的怪老頭兒一起發生的稀奇古怪的事情,《神秘的大鳥》是李剛與一只來歷不明又神通廣大的怪鳥的故事……在孫幼軍筆下,幻想世界與現實總是緊密相聯,稀奇古怪的事情往往都發生在我們身邊最常見的、再平凡不過的孩子身上。

      同時,在描寫孩子的“奇遇記”時,孫幼軍不愿讓兒童生活與現實社會脫鉤,他創造的幻想小說世界不是一個兒童的伊甸園、無憂國,兒童在現實生活中的麻煩和苦惱,在他的作品中一點兒也不少:瘦弱的孩子總是會被高年級的小霸王霸凌,學校里有不通情理的古板校長,家里有蠻不講理的霸道爸爸,課余時間也總是被怎么也寫不完的作業塞得滿滿當當;兒童在社會中、在家庭中遇到的不公正待遇,兒童生活與現實社會產生的碰撞、兒童對成人社會的困惑和不解,這些問題在孫幼軍的幻想小說中都有所觸及。在此類幻想小說中,孫幼軍將原汁原昧的生活氣息與天馬行空、無所不能的奇妙幻想融為一體,再以簡潔幽默、收放自如的筆墨將之表現出來,孩子們讀后無不深陷其中,陶醉在小說創造的主人公的奇幻經歷里。這是孫幼軍的魔法,既是幻想、又是現實;翻開書頁,是快樂的滿足;合上書頁,是滿足的快樂。

      對于如何讓故事從現實的日常生活中飛揚起來,讓幻想的火花閃爍,讓驚異的人物和事件出現、發生在兒童的日常生活中,孫幼軍有自己的魔法和妙招。在《童話是什么》一文中,孫幼軍談到自己是如何讓一個現實生活中的故事轉化為帶有幻想色彩的文學作品。

      現實中的故事是,一個孩子在電車上為一個無人讓座的老爺爺“買”了一個座位,老爺爺發現孩子肚子疼,下車后就讓孩子去他家里,治好了那個孩子多年治不好的病。原來這個老爺爺是個老中醫,專治這種病的。

      而轉化過后的故事變成了這樣:一個孩子在電車上為一個無人讓座的老爺爺“買”了個座位,老爺爺未經詢問就知道孩子肚子疼。孩子明明已經下車并和車上的老爺爺揮手道別了,一轉身老爺爺就在身后!老爺爺往孩子的肚子了塞了兩只活蹦亂跳的小鳥,立刻就治好了他的肚子疼。小鳥自此以后就在他的肚子里安了家。

      這就是幻想小說《怪老頭兒》的開頭,這樣的轉化讓我們看到,孫幼軍的幻想小說作品往往是源于現實生活,源于孩子身邊最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由于運用想象和極大的夸張,創造出令孩子驚異、欣喜的神奇人物和故事情節。

      《怪老頭兒》是孫幼軍于20世紀90年代伊始推出的系列短篇幻想小說作品,是孫幼軍“新時期”的代表作品,也是最能體現孫幼軍幻想小說“平凡中見怪異”這一特質的作品。《怪老頭兒》一書講述的是小學生趙新新與一個神通廣大的“怪老頭兒”之間發生的一系列稀奇古怪的故事。怪老頭兒與趙新新的故事都是發生在現實生活中,神奇事件的起因也都與日常生活息息相關:因為趙新新招了蛔蟲肚子痛,怪老頭把小鳥塞進他的肚子里,從此治好了肚子疼的老毛病;因為媽媽每天布置的寫不完的作業,怪老頭兒變出了一個和趙新新一模一樣的“代表”替他在房間里學習;因為趙新新將原本拿來買航模的錢給怪老頭兒買了炸糕,怪老頭兒將祖傳的“飛天樹”的木頭送給趙新新當了飛機模型;怪老頭兒幫著趙新新從水庫里釣出來咸帶魚,怪老頭用一疊紙讓沒房子的蔡老師搬進一座嶄新的磚瓦房,怪老頭兒讓年畫上的兩位門神幫趙新新看家護院……這些故事都是從現實中擷取生活素材,先為幻想小說的主人翁鋪設極具真實感和時代氣息的活動背景,再為他們插上神奇的幻想雙翼使之遨游于讀者的心靈。

      “沒有想象力,就不可能有人類社會的進步。我們的孩子比較地缺乏想象力,幻想文學可以,也應該在這方面發揮作用。這是我們不該推卸的責任。”[2](264)孫幼軍正是懷揣著這樣的責任,進行了多方面的探索和努力,讓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進入孩子原汁原味的現實生活中,這可以說是構成了他幻想小說的獨特品格。

      三、傳統與傳承、現代與轉換———孫幼軍幻想小說的民族韻味與現代思考

      對于傳統文化元素的借鑒與傳承,可以視為一種文學創作的技巧和手法,也可以視作中國兒童文學作家實現本土兒童文學作品創新、突圍,展現民族特色的方式和技巧。事實上,幻想小說作為一種于19世紀末萌生于西方國家,20世紀走向繁榮的文學體裁,上世紀末在中國引起理論討論與創作熱潮時,更多地探討的是它的“外源性”。但是,如果中國兒童文學本身沒有可以接收的內在結構,也不會產生內應力,產生創作幻想小說的自覺。中國幻想小說的發展,除了需要借鑒吸收西方幻想小說的研究理論和文學作品,還需要腳踏中國優秀傳統文化這片土地,從中吸取創作資源和靈感,創作有自己的文風的作品。但是,在將傳統文化引入幻想小說創作中時,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如果以一種鮮明的傳統文化意識介入兒童文學創作,非常容易導致命題作文式的寫作,容易形成對舊故事沒有新意的重復或者是傳統文化元素的大雜燴、大展覽。所以,在涉及傳統文化題材的兒童文學寫作中,除了這些傳統文化自身的內容,作家還需思考這種面向傳統的書寫所體現的現代藝術價值和思想價值。為什么要寫傳統,這種傳統與現代生活的關聯何在,如何觀看傳統、思考傳統,如何在面向傳統的書寫中實現它獨特、重要的現代價值,這些問題,是我們懷著各樣考慮進入傳統文化題材或背景的寫作時,必須審慎對待和解決的問題[3]。如何在幻想小說作品中實現對中國傳統文化的借鑒、傳承與現代轉化,孫幼軍用他的作品交上了一張優秀的答卷。

      對于中國傳統神話體系中的原型人物,孫幼軍進行了另類塑造和現代演繹。這些神話人物經過孫幼軍的包裝改造,以全新的面貌粉墨登場。以傳統文化、民間元素的體裁或人物為素材進行兒童文學創作其實并非孫幼軍首創,這一類型寫作的開山鼻祖要數包蕾。包蕾在上世紀60年代就寫出了《豬八戒新傳》《三個和尚》等,而“包蕾之后,沿著這條路繼續走下來的,在民族傳統文化、傳統樣式的繼承與革新方面出了大力的是孫幼軍和周銳兩位”[4](241)。立足于傳統文化,又在前人的基礎上充分施展自己的想象力、創造力,并與兒童讀者的現實生活相聯系,孫幼軍在繼承和發揚了優秀傳統文化的同時又能賦予舊體裁以時代意義,煥發現代色彩。孫幼軍將這些神話人物安排在了當下的時代背景中,傳統觀念和現代價值觀念在故事中發生了激烈碰撞,讀者在體味離奇、荒誕、幽默的情節之后還會思考現代文以及物質生活究竟會給傳統的價值觀帶來怎樣的誘惑和沖擊。

      在《怪老頭兒》的“門神”“《門神》續編”兩節中,怪老頭兒在除夕夜將神荼和郁壘兩個門神剪紙送給趙新新當新年禮物,替他看一年門。趙新新叫一聲兩個門神的名字,他們就會從貼在門上的剪紙上下來。后來,神荼和郁壘趕走了闖進家里的小偷,立了大功,趙新新為了獎勵他們,給他們放了假還發了零花錢。燈紅酒綠的人間世界誘惑著兩個幾千年來規規矩矩看門的門神,他們開始沾染上人間的壞習氣,學會了“溜號兒”,甚至還做出一副好吃懶做、伸手要錢的無賴相,為了一分錢吵得臉紅脖子粗張口罵人。趙新新忍無可忍,用板刷刷掉了門上的剪紙,兩個門神也跟著消失得無影無蹤。自打黃帝把他們貼到門上,幾千年來沒日沒夜地守著大門的門神,在現代社會里才待了幾天就染上了各種壞習氣,門神不愿工作、伸手要錢的丑相一方面讓讀者覺得滑稽可笑,另一方面,也為傳統道德文化在現代文明的誘惑沖擊下不堪一擊的脆弱扼腕嘆息。孫幼軍沒有單純地用自己的話復述門神神荼、郁壘的故事,而是讓古代傳說中的人物帶著自己的身世背景與模樣性格進入孩子所處的現代社會,讓孩子自己去見證傳統文化與現代文明相遇后的沖擊,這是孫幼軍的高妙之處。孩子熟悉的日常生活、現代元素與令他們頗感新奇陌生的神話人物融合在一起,在奇妙、幽默的故事背后又有著回味無窮的哲思,孩子們穿梭在故事的字里行間,沉浸于故事所創造的幻想世界的同時,也會對是非正誤、堅守與變革、本末終始等問題產生自己的思考。

      在《怪老頭兒》的續編《怪老頭兒漫游奇境》一書中,雖然故事變成了現實世界的孩子趙新新和怪老頭穿過衣柜游歷異世界,但是在這本書中孫幼軍秉承的面向傳統又體現現代價值的書寫態度依然如故。盤古開天辟地、女媧造人、后羿射日、共工顓頊等神話故事被孫幼軍信手拈來,有條不紊地串聯起來,此書宏偉的架構和“炸裂級別”的想象力讓孩子讀來仿佛是在看一部“中華神話大科普”。實際上,這些神話故事只是全書的故事背景或引子,真正牽動著讀者心弦的還是趙新新和怪老頭種種啼笑皆非的經歷,以及探險過后或心有余悸、或感慨萬分、或熱淚盈眶的感受和思考。

      在對兒童文學中的“民族形式”的認識方面,孫幼軍也有自己獨到的看法:“我覺得民間故事未必最具代表性。自古代神話開始,至漢魏六朝的志怪小說、唐宋傳奇、明清的神魔小說、聊齋志異,整個一條浪漫主義文學傳統。其中《西游記》《封神榜》倒是更具代表性。我想試寫一本講仙術魔法的傳奇,用章回體。”[2](264)為此,他嘗試創作了一本有關仙術魔法的幻想小說《仙籃奇劍傳》,將歷史素材作為故事背景,并創造出一個虛幻的世界,這是孫幼軍對傳統文化進入兒童文學的另一方面的嘗試。

      薩莫瓦曾說:“在廣泛沿用故事的同時,根據主題含義的不同,還應該可以確切地建立自己的時空、人物、虛擬世界和語言。”[5](89)《仙籃奇劍傳》就是孫幼軍創作的一部以真實的歷史素材為背景,講述一群稚氣未脫的少年闖蕩江湖、懲惡揚善的幻想故事。這部小說有著鮮明的歷史背景,南宋年間,皇帝昏庸無能,奸臣秦檜投靠金人,殘害忠良。小說中的幾個少年最初是因報家仇而闖蕩江湖,最后也是置身于義軍之中反抗朝廷洗雪國恨。這群勇敢的少年滿腔熱血、義憤填膺,又不失天真,雖然屢遭賤人暗算,又總能化險為夷。少年們在闖蕩江湖的過程中也結下了深厚的友誼,為了朋友而不惜一次又一次地犧牲自己。

      《仙籃奇劍傳》還像是中國版的“哈利·波特”,帶著濃厚的魔幻色彩。孫幼軍說:“在講述仙術、魔法方面,我覺得《仙籃奇劍傳》同《哈利·波特》也沒有什么不同,中國式的而已。”[2](253)主人公彭元路遇惡人,走投無路之際,進入仙境,經過仙人指點學會了法術,并獲贈仙桃和仙籃。仙桃讓彭元的好兄弟禿子起死回生,神奇的仙籃也屢屢變出他們想要的東西,助他們化險為夷。彭元也會使用神奇的魔幻法術,懲治壞人。當青龍奇劍不幸落入騙子之手后,彭元用法術奪回,交給好兄弟禿子使用,禿子在機緣巧合中掌握了使用寶劍的神秘口訣,從此青龍劍便發揮出無窮的威力……《仙籃奇劍傳》是在一個真實的歷史時空中虛構出來的一群江湖少年的奇幻游,在那個時空里,有的是懲惡揚善、江湖狹義,還有仙術秘訣、神仙法術,這本書講述的不僅是故事、是歷史,還是成長、是友情、是勤奮、是俠肝義膽、是國家恩仇。

      孫幼軍說:“中國歷史上擁有在世界文化史中也閃耀奪目的幻想文學財富,值得我們驕傲。認真研究這一傳統,在這基礎上,借鑒外國的一切優秀的東西,我們的幻想文學一定會有一個大發展。”[2](264)孫幼軍是這樣說的,更是這樣行動的,他既熟悉、了解當代少年兒童的生活和心理,又善于從傳統文化中吸取養料,提高自己的藝術表現力,在傳承優秀傳統文化的基礎上又詮釋其現代內涵,“活古活今”,賦予兒童文學更為深刻的意義和價值。

      金波曾對孫幼軍作品的藝術審美追求做出過這樣的評論:“熱情擁抱孩子們的精神世界,發展他們自由幻想的天性,給他們更多的愛與美,使他們更加快樂。”這位幽默可愛、才華橫溢的怪老頭兒,用他的怪魔法為孩子們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妙的幻想世界,為孩子帶去了更多的快樂。

      參考文獻

      [1]朱自強,何衛青.中國幻想小說論[M].上海:少年兒童出版社,2006.
      [2]孫幼軍.孫幼軍論童話[M].北京:海豚出版社,2013.
      [3] 趙霞.2018原創兒童文學:既是砥礪,也是幸福[N].文藝報,2019-01-04(3).
      [4]王泉根.中國新時期兒童文學研究[M].石家莊:河北少年兒童出版社,2004.
      [5]蒂費納·薩莫瓦約.互文性研究[M].邵煒,譯.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3.

      原文出處:魯晴.“怪老頭兒”的“怪魔法”——孫幼軍幻想小說論[J].濮陽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20,33(02):10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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